陈芋汐站在领奖台上，金牌还挂在脖mk体育子上没摘，手指已经摸到便利店塑料袋的提手了。她刚从跳水池边下来，头发还滴着水，发尾卷成细小的螺旋，贴在运动外套肩头，洇出一圈深色水痕。场馆外那家全家离运动员通道就二十米，玻璃门一推，冷气混着关东煮的味噌香扑过来，她径直走向冷藏柜，拿了两个三角饭团——一个照烧鸡排，一个金枪鱼蛋黄酱。

她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，咬开第一口时腮帮子鼓起来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，大概是教练刚发来的动作回放视频。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指节因为常年泡在水里泛着微白，捏着饭团包装纸的动作却很稳。旁边几个游客认出她，举着手机犹豫要不要靠近，她抬头瞥了一眼，没笑也没躲，只是把饭团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，仿佛在说：等我吃完这口。

没人想到金牌选手的午饭是七块钱的冷藏饭团。前一天晚上她还在训练馆加练到十点，对着镜子一遍遍抠入水时指尖的角度，膝盖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今天上午决赛最后一跳，空中翻腾三周半，入水几乎没溅起水花，裁判打出96.90分。可两小时后，她坐在便利店塑料椅上，一边嚼饭团一边用筷子戳开溏心蛋，蛋液流进米饭里，她低头舔了下嘴角。

有粉丝后来扒出她常买这个牌子的饭团，保质期只有一天，早上六点上架，中午十二点下架。她总卡在十一点半左右出现，穿件宽松连帽衫，帽子压低，但耳后那颗小痣藏不住。店员说她从不加热，说“凉的才压得住饿”。其实不是压饿，是赶时间——饭团吃完，下午两点还有陆上训练，核心力量、柔韧性、平衡台，一样不能落。

普通人啃个饭团可能是在赶地铁、改PPT、或者刷短视频下饭。她啃饭团的时候，脑子里转的是明天早操要调整的起跳角度，是水花压得还不够薄，是东京奥运那枚银牌还卡在喉咙里。金牌在包里叮当响，饭团包装纸被她折成小方块，扔进分类垃圾桶。起身时拉了下外套，露出手腕上缠着的肌效贴，颜色已经褪得发灰。

走出便利店，阳光刺眼，她眯起眼，抬手挡了下光。下一秒，脚步没停，拐进训练馆侧门。身后玻璃窗映出她的背影，瘦，但肩膀线条利落得像刀削过。没人知道她下一顿饭什么时候吃，但肯定不会是豪华餐厅——大概率还是冷藏柜第三层，那个标着“冠军同款”的位置，虽然她自己根本不知道有这标签。